建国你离开我们已经三年了,三年时间很长物换星移世事苍桑,武迪已是又高又壮的大小伙子,我们也华发满头皱纹深深。三年时间很短,你好象刚离开我们,常常想起,心痛如初,心酸难抑。
情深同学
和你相识是在1982年9月内蒙古警校,我比你到校早,你把行李卷往空铺上一扔,向大家笑一笑,然后顾自铺床了。这一笑给我印象很深,一直到今天还在我脑海里。稚气、善良,即使在病重,癌痛难支时,你见大家来看你还保持这样的微笑。咱们班五十多人被分到四个寝室,每个寝室就是一个小组,咱们是二组。晚上上自习大家自我介绍,你说你叫武建国,家在乌盟化德县农村,请多关照 云云。你说了半天,我们东北同学大部分听不董,你又用普通话(乌盟调)说了一遍,大家忍俊不禁。2003年你到东北兴安盟呼盟出差,分别多年的同学见到你发现你比原先更英俊了,因为你那时高瘦个背微驼,现在微胖身躯加之十几年岁月的修饰,去涩留光,有了男人的峻朗。你说,那是,青年毛泽东吗!同学相聚的兴奋使你的语言逾发机智幽默,同学们惊诧,行啊,建国普通话讲的好哇!你说,那是,中央电视台的罗京吗!
警校时期,你勤奋好学,成绩常常名列前茅;你为人实在平和,朋友日多。那时同学少年书生意气,常为某案例法律定性争执的面红耳赤敌我两立,学点拳脚自认天下无敌亮剑争荣硝烟弥蔓,有时你也参与其中,坚持观点话语铮铮,施展拳脚点到为止。素日平时,帮助同学打水买饭 拖地洗衣,不计较且太度好,此时若说谢谢,你定严肃地说这是我应该做的,随后两嘴角齐向中间用力,做滑稽状。稚气、善良洋溢脸上。
成家立业
1984年我们怀抱锄害安良,破案神探,杀敌英雄之志向奔赴全区各盟,你回到故乡乌盟,先是在警校,后盟局技术室、再后盟局办公室。在技术室,下乡办案,劳其筋骨,但你收获了爱情,技术室的王景舟成了你的终身所爱。大学毕业娇小漂亮的她出现在同学们面前时,大家惊羡,你说媳妇是男人的名片,你是名实所符。在办公室,弄笔行文,苦其心志,但你收获了大家对你能力的认同。那时你俩为事业忙碌奔波,你是方案计划总结报告请示通知,了无未了,加班熬夜已成常态;她下乡办案,无论在血污满布的现场,还是面对秽臭难闻的腐尸,技术的娴熟、动作的利落、不怕苦难的干劲令男同志都佩服,因此她多次立功受奖,还被授于自治区“三八 红旗手。此时你俩都是本单位核心骨干。此时你们刚成家不久,一间单位的平房是你们的爱巢,下班后局里刚结婚的年轻人挤在走廊里做饭,气味相和,笑语不断,大家其乐融融。人们夸景舟做的一手好菜是贤妻良母,你心里美。你说是贤妻不是良母,还没怀孕呢,稚嫩、善良的笑又出现在你脸上。我出差乌盟到你家吃饭,那炖鱼的滋味今天还忆之生津。那天我喝的大醉,我们畅谈人生理想,事业家庭。你对社会人生独到的理解令我佩服,以至于后来我每遇困惑,就与你探讨,虽偶有争执都以你的宽容而烟消云散。志相同,识相近,引为知己。如今你驾鹤西游,悠闲自在;我忙忙碌碌,知音难觅。有时梦里你归来,我们谈的如何欢畅,饮的是如何豪迈!
情重同事
1996年,公安厅从盟市 选拔赋有基层工作经验的能力强的民警到厅里工作,你从众多的考生中脱颖而出,分配到厅办公室秘书科工作,1997年厅接待处成立,继尔成为厅接待处的骨干。你饿补接待礼仪,你和高廷处长把接待工作看做展示内蒙公安厅形象的一个窗口
,你们的努力工作使上级、省市自治区的公安领导感受到内蒙的热情,更感受到内蒙的文化。1998年6月你到厅秘书处任处长,展现你较强的组织能力和协调能力。一位现已退休的厅领导 这样评价你:建国是一位组织协调能力很强,有主见有是非感的好干部 。这样的评价确实很高,尤其在综和部门得到领导这样的评价就更难得了。你到厅里之后我们联系更加紧密,我有了一种被坚实支持感。那时我在警察杂志社任社长,你尽其所能在厅里各部门和各盟市局为我们鼓与呼,利用综和部门的优势协调领导给予支持。综和部门上下联系多,文件会议,政务事务,工作忙应酬多,而你又乐于助人,自然每天很忙。顾不上家人忽略自己健康。场面上只要你在,就形成一个快乐的中心,什么尴尬 抑或剑拔弩张你都能化解,这需要智慧,需要时机准确分寸恰当的语言,需要你在矛盾双方中的威望以及包容。于是你的朋友日多,工作得心应手,忙并快乐着。你身体的强壮与心理的自信,加之2003年3月内蒙医院体捡报告上“两肺纹里清晰,未见明显异常”等一切正常的报告,使你忽略病魔的存在。这个春天成为人们追忆你的无限遗憾,你依旧忙着。这年秋天,公安厅在兴安盟阿尔山召开全区公安局长会暨读书会,你成担会务工作,我作为与会记者看到你忙的不亦乐乎,会后你随会议代表到海拉尔、满州里参观考察,漫天飞舞的黄叶令你心生感慨:人生苦短,努力工作,快乐生活。建国,现在秋风咋起,漫天的黄叶中,哪一片是你飘舞的灵魂。东北之行,是你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到东部出差,忙完工作之后,同学相聚自然是业余时间的主题,更和况20年没见。开怀畅饮,把臂话旧,壮志在杯觥交错中抒发,感情在泪花相拥中升华。此时肺癌之魔也在你身体中悄然舞蹈。从呼盟回来你依旧忙碌着,快乐依旧是你的主题表情。
你是从农村走出来的,乡情浓厚。只要乌盟来的找到你,你都热情接待。虽然费力[体力、财力],你却无丝毫怠慢。你自诩为乌盟公安局驻呼办事处主任,是“职责”使然。建国,此职你走后一直虚位以待,不知你在天堂是否还任此职?
代东是一个费力费钱的活,聪明机知语言幽默形象俊朗的你具备代东的条件,于是,单位人的婚丧嫁娶你忙里忙外,亲朋好友的红白喜事你跑前跑后。你把快乐留给现场的每一个人,你把酒精和疲劳留给自己。
微笑着与病魔战斗
这年冬天刚到,你就把多功能服穿上,“你小子怎么这么怕冷,”我们笑话你。你说老了没火力了。你没有在意那是病魔呑噬你的热量。转眼到了春节,你带着媳妇孩子回化德老家过年,这是 你 多年的习惯,80高龄老父母亲是你时时的牵挂,平时只要有时间有机会你就要回去看一看,逢年过节无论如何你都要回去的。承欢侍宴的七天,老人高兴你也高兴,可你却觉得比每年都累。初八上班没见到你,初九忍不住给你打电话,关机。给景舟打电话才知你因病住院,怀疑胰腺炎,待明天确珍。初十我接到景舟的电话,她痛哭着告诉我你得了肺癌,怎么可能,绝对不可能!我不相信你那样强壮的身体会潜藏着癌魔。
当日下午,高廷、永刚、贵元、王志刚我们几个驱车驰赴乌盟,并做好了去北京给你看病的准备,后听专家建议,又权衡其他,把你接到呼市。
当北京的专家拿着那年三月体检的胸片,一声长叹,他指着胸片上一角硬币大小的亮影说,根据这个胸片虽不能确定当时就是肺癌,但可以确定他肺部有问题,应建议复查。现在已是肺癌晚期。我们当时无奈、痛苦、愤怒,甚至想骂人。正月十六成功手术,距离你体检一周年仅差十天。从此,你与癌魔展开了顽强的斗争。一次,你从北京化疗回来,我们大家请你吃饭,席间我说,建国你一定要参与生活,你却说“我要主宰生活”。每一次放化疗都很痛苦,可你却没有丝毫难受的表情,你用坚强努力减轻你的痛苦在家人心理上的传播。此时,你的亲朋好友为是否经常去看你而矛盾,不去,心里惦记;去了,见你用微笑和轻松掩盖痛苦,心里难过(不愿让你付出过多的体力和毅力),一些人走出病房,竟失声痛哭。到了后期,景舟问你,建国,你有什么话要对我们说吗?你说,我没给你们留下什么物质财富,我只给你们留下乐观面对困难、乐观生活的精神财富。见你一脸庄重平静,知道你不是在说大话玩笑,景舟含泪走了出去。她再一次为你的乐观坚定而震撼。一个男人,一个大丈夫,一个有着众多未尽事业未实现的理想的壮年汉子,此时面对妻子面对将要诀别的亲人的问话,内心一定是汹涛澎湃,激动难抑,而你却平静如常,这得需要怎样定力呀!
2004年国庆节期间,赵黎平厅长携夫人及两个儿子到医院看望你。此举很明显,他代表厅领导更是代表朋友亲人来看你了。你高兴,两眼闪着幸福的光芒。赵厅长及家人和你说了很多话,安慰你养病,询问你有什么困难、要求。你说,景舟在铁路公安搞技术,经常出现场,以后一个人很难照顾家,希望能调到厅里;这次看病欠了很多钱,家里又没有积蓄,希望厅里给减免一些。赵厅长说你说的事我全答应,你只管养病。说着赵厅长走到你的床前,做出了一个令在现场的我们几个人惊讶而又感动的举动,只见他俯下身去,深情地在你额头吻了一下。这一吻体现了厅长对一普通民警的无限关爱,体现一个兄长对亲人的无限深情,体现赵厅长对你生命的挽留与哀怜。这一吻让你感动的不知所以。随后赵厅长快速走出病房,热泪夺眶而出。他回到办公室后立即召集有关部门开会,研究解决你所说的问题。建国,现在有的问题已解决,有的问题有关部门正在落实。你尽可以放心了!
那段日子,到医院看你似呼成为一些人每天的主要活动。亲戚和在呼的同事自不用说,远在外地同学朋友也纷纷来到你的床前问侯探望。你用微笑和幽默来感谢他们。
静静地你走了
2004年10月11日,阴霾了几日的天空突然放晴,我本应1月8日带队去鄂尔多斯宣讲20公,8日见你状态不太好,晚了两日才动身。这日上午我们就要到鄂尔多斯了,接到景舟的电话,说你不行了。我真后悔为什么要今天出差,天晴了那是上帝不让微笑快乐的武建国在阴天的时候去天国,我怎么就没有感觉到?我知道立即回去也见不到你了,何况还有同行的两个队员。到了鄂尔多斯安顿好两个队员,马上返回。我问景舟知道你走的很平静、很安详,这符合你的性格。
远山的太阳哭红了脸颊,近处的大青山呜咽了干涸。送你的50多辆车子,载不动逝去你的悲痛慢慢地走着。你的同学从各盟市赶来了,你的同事从各岗位赶来了,你的领导办公室主任郝泽军,厅长赵黎平等也从繁忙的工作中赶来了。沉痛的悼念是对你一生的肯定。
那天中午同学们聚在一起,唱《送战友》泪花飞溅,如今我们相聚定要唱一首《怀念战友》痛从心生,你一定知道那走调的声音里有我真诚的怀念。
诚祝建国在天国里快乐悠然!
作者后记:
2007年10月11日是我的同学武建国(1964—2004)逝世三周年的日子。这是我第一次在电脑上打印文字,虽然笨拙,以是记念。虽词难达意,起抛砖引玉目的,唯望熟悉建国的人,写文纪念。 文 张德利